每一次艺树人在上课之前，都会做一套暖身运动，在每一个姿势里让呼吸均匀、深远。我们学会了在无声之中感觉彼此的呼吸，体验在同一个空间里，彼此的存在。

倘若呼吸即是生命，你已多久不曾静静地感觉另一个人的生命？

无需言语交流，听身边的人— 或父母、或朋友、或恋人、或陌生人— 每一呼，每一吸，发现“活着”的根本意义，体验生命最根本的奇妙与感动。

~311009 的我
希望能够 每次 在空气进入我的胸腔时感谢生命

我先是在大厅看到了一尊雕像，铜制的，我迟疑地问身旁的PJ：“这个是谁？”

PJ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回应：“是郭宝崑啊！”

我看了看，说：“我很不习惯哩。”

记忆中的郭宝崑先生，与铜像的对照下，竟是如此“不像”。但我又是从哪里“看过”郭宝崑？我记忆中的郭宝崑是从哪里来的？总之，在我印象中，郭宝崑不是一个伫立在某处的“定格”，他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存在在本地剧场里。

*

是他，在开场时说他们要把那一夜的戏献给郭宝崑先生，他说他们给郭生留了一个座位。我忽然看到了郭宝崑先生坐在某处的位子上，从他那大大的眼镜后面笑吟吟地等着《灵戏》开演。

剧场是“make believe”，演员要相信，才能让观众“看到”。我相信了，我和郭宝崑一起看到演员们在舞台上再现出一个战争的状态。郭庆亮这次“重现”《灵戏》，让他的演员们以自己的生命故事丰富了原来的剧本，也让《灵戏》因此有了自己的生命。

我想，郭宝崑离开了，他影响的一代剧场工作者从未忘了他，还对他表示了最真诚的敬意。这就是饮水思源——多么贴切的形容，尤其在剧场里，因为剧场表现的是一种活泼泼的“生命”，恰如不停止的流水潺潺。纪念一个人的最好方式，就是赋予他生命，你认为呢？

*

散场后我们又经过了大厅，我对着铜像敬了一个礼。JY问：“是谁？”

我们说：“郭宝崑！”

JY“啊！”了一声，立正敬礼然后深深鞠了个躬，惹得大家都笑了。我们记忆中的郭宝崑，自然没有他们深刻，但我们记忆中的郭宝崑是个有特别意义的郭宝崑，一位生活了艺术，为我们铺了路的开拓者。而对我个人而言，那副大大的眼镜就是郭宝崑，透视生命的一幅眼镜，散发一股人间温情。

~180809，夜

我告诉慧玲，我自觉自己是幸运的，有机会接触两部剧，有机会同时向两位导演学习，有机会可以实践她的所教我的所学。她点头，微笑告诉我，这一辈的剧场工作者有机会借鉴“前人”之履，蒙“前人”提点，可以少走几条不必要的曲折道路，是幸福的。

我觉得她说的很对。我碰到的两位导演（杨君伟、许婉靖）都很愿意花时间与精力帮新演员“雕戏”：分析角色，提供意见，耐心教导。导演同时必须兼顾大局（整部戏的运作、包括灯光、舞台设计等），还需要兼顾细微处（找方法让演员能够更加投入角色，等等），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，很累人的，过程中可能会死好多个脑细胞呢。

所以当你们说我演的不错，我始终不敢完全接受。这两个多月来，我开始了解到，作为一个演员，如果没有导演的指导，没有其他演员们的倾力配合，甚至到了舞台上，如果没有好的灯光、音响、道具的配合，再好的演技终究也不过就是“好演技”，无法带出整个好故事。尤其《城S》和《上身不由己》都是非常好发挥的剧本，对新演员来说，尤其重要。（写到这里，想起未能与《上》编剧绉文森合照，感谢他这一年来给我带来的机会，憾事一件。）

甚至，如果没有身边朋友们的鼓励与支持，不时叮咛我记得休息；如果没有演出后，朋友给我的水让我润喉；如果没有父母亲体谅我每一天的早出晚归少相处……

所以，倘若你们喜欢《城S》，或《上身不由己》，我只想让你们知道：我仅是一整片风景里的一抹颜色，而且一整片风景里，少了谁都不行。看风景的你们，可以赞赏色彩的鲜艳，但也要记得疼惜那些看不到的留白处。恰恰就是这些看不见的，让整处风景韵味起来。

和慧玲告别时，她送我到门口。没有和她说的是，《城S》和《上身不由己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。它们重要的意义是，我希望没有辜负慧玲为了栽培我们而投入的心血。

~140809，午

当晚演出后，我们一行人一齐走到附近的 Indochine cafe 坐下聊天。在宽厚的沙发上，多云的夜幕下，不远处是一条河流把自己静悄悄地送；音乐、团友的声音轻盈，我忽然感到无比，无比的轻松。这才发现到两个月来的紧绷，而现在，松绑。

故事真的都交代完了。我看着闪烁的烛火，一切如此平静安详，好像一场最华丽优美的梦，或深夜里一段最隐约的钟声，拉长了整个夜月。 

 ~110809，昨日醒在一个多云的早晨

因为你们，

感谢支持！ 

 

 
六场演出时段：
8月6日（星期四）：8pm
8月7日（星期五）：8pm
8月8日（周六）：3pm、8pm
8月9日（周日）：3pm、8pm

早报副刊 (28/07/09) 

Straits Times Life! (16/07/09)：

-extracted from http://blog.omy.sg/dannyyeo/archives/2166

新明日报（03/08/09）

-extracted from http://blog.omy.sg/dannyyeo/archives/2209

联合晚报（04/08/09） 

 -extracted from http://blog.omy.sg/dannyyeo/archives/2211

优周刊（03/08/09）

-extracted from http://blog.omy.sg/dannyyeo/archives/2205 

D：

“—— 我（们）到了。你（们）等了很久吧？

我们开始吧！”

~060809 午

D：

挺高兴的，排了那么久，服装一来，我们竟然排出了新意，真叫人兴奋。我很欢迎每一次排练的惊喜，因为每一场戏都是独一无二的，都是即时、当下的。在排练场上，我们可以尝试新的东西，然后在不断的试验和探试下找出最适合的感觉。我觉得演员们如果都太安于现状，在已定的方式下表演，就会在突发情况下茫然失措。演戏像是一场小心翼翼的冒险，我们在每一次的历险中累积经验，在无数的成功和挫折中成长，然后在最终的呈现里，从容自在。这正是剧场的活力，不同于电影和电视剧中的已定的完美，剧场因为无数无数的可能性而美了起来。

~020809

D：

你有没有读过白先勇的《寂寞的十七岁》？

我都忘了故事内容了，那是我在中文系大一时的必读文本。故事大约是在探讨一个少年人的困惑和不安……倒是书名易记，谁人不识得少年愁？不识愁滋味的，是那个叫作年少的痴狂。十七离得我们愈远，就愈加寂寞。

我们的戏也是以少年为主。那轻狂的岁月，我不禁回想自己的十七，我穿着褐色校服伫立在白云岗上唱着一首棕榈树的歌，淡黄淡黄的那年，我有过什么梦，做过什么事，说过什么话，而我更想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什么忧虑？愤怒？悲伤？哀怨？我这才知道十七竟已离我如此遥远。那不是一份以时光为衡量的计算方式，而是一种逐渐明朗的领悟，如薄雾散去，让我慢慢看清那个距离。

或许是更安于成长后现下的怡然，排戏时，我努力寻找十七的焦虑，可是又不是很期待寻回那些令人不安之至的情感。剧中的角色都是“身不由己”的人物，森更是如此。我以为每一个人在其生命中都有过几次的“身不由己”，有一次你问我：有没有被人出卖过的经验？受侮辱的经验？委屈的经验？我就想，啊，肯定有，但怎么都记不起来，那回忆藏得太好，我翻遍了记忆都找不到，好像从来都不存在似的。

而今回首，因为距离产生的迷蒙，十七看来是那么地“又寂寞又美好”。可能是因为寂寞所以美好，又或许是一份寂寞得美好的情怀。这本是一封写给你的信，写着写着，不知不觉变成了写给那份叫作十七的悠悠时光了。

~290709

认识秀彬已经好几年了。我认为她是个知性且细腻的女生，非常善于利用文字记下情感的最微妙之意。我们一起上创作班，负责导师用“若即若离”四个字来形容她的文字。而我今天看了期待已久的《反复仿问》，竟羡慕导师在当时就已经准确看出秀彬的文风。那四字形容词实在是太精辟了。

《反复仿问》是戏剧盒举办的“白色空间编剧系列”，脱颖而出的三部剧本之一，其编剧正是秀彬。秀彬的剧本初稿在第一次的导读会已经让我非常佩服——除了有大胆的情色描写，我更惊讶于当年年仅21岁的她对人物性格的精妙剖析，还有其对白的精彩。

一年后，她的作品终于能够在舞台上呈现，由演员、导演、灯光、音响、道具，向观众娓娓道出一段缠绵的三角关系。这一次，重点在于呈现新编剧的剧本，所以看戏时我更加留意人物的对白和留白。印象中，似乎只有戏剧盒的《漂移》的对白曾经让我在看戏时不自禁地深深吸气。这一次，我有好几次不由自主地憋住了气——我真希望她能继续写剧本，这是一个来自爱看戏的观众的深切热盼。她的台词都写得很loaded，很供玩味，恰如演员刘晓义一开场就在手上玩弄的那支笔，很能让人咀嚼出不同的意义。

剧本有几处小幽默潜伏在对白内。有时候，演员说了一些话，让一些观众小小声地笑了起来。然后演员又说了下一句对白，原本笑的不笑了，另一些人却小小声地笑了起来。我觉得这真是一个很好的证明，证明了十个人进剧场看一齣戏，却会一起带着十个不同的戏出来。我很好奇，有没有人和我一样，给剧中人物的对白深深震撼了？当人物若无其事地说出了最沉重的话，谁的心弦被那轻轻的对话中隐藏着的力量给震得嗡嗡作响呢？

这一次，秀彬的《反复仿问》终于得以在剧院中上演了。那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涌，准备给本地华语剧场一个最强而有力的新浪潮。可惜我时间上无法安排，无法观看另一部优秀作品《第八签》。我听说那是编剧许佩芬的一首最优美的诗，而演员都属实力派（黄家强、董姿彦、铭亮），一起演绎一场关于生与死的对唱。

演出一直到这个星期天，《反复仿问》和《第八签》，皆可在这里购票。

我忽然看到了希望。

~310709

D：

不是故意在说好听的话，但我真的很享受和《上身不由己》的剧组一起合作。一个多月前，开始我们很快就“玩”成了一片。就我个人感觉而言，从当初的青涩到现在，我真的能感受到大家对彼此的真诚和“openness”。我很享受每一次观赏桂枝和mindee的演出，也享受和玮平、子涵的默契。还有我们无时无刻的无厘头，很多时候都很自high（我们当然也有很认真的时候！）。很难得，所以格外珍惜。一班人为了同一个理念一起奋斗努力，这是我一直以来那么喜欢参与戏剧的其中一个原因。

感觉这一个多月的排练像是一个“crash course”（注：写完这篇文章的初稿，第二天你就问我：到目前为止如何？我就把写下的想法都和你先说了），许多之前在“艺树人”学的技巧终于能够派上用场，还有更多知识是慧玲无法用“教”的，而必须参与其中，感受并体验才能够知其一二。比如怎么走台位、表达台词；比如演员在舞台上必须记得“呼吸”；比如演员应该如何善用自己的身体、声音，等等……

当初除了《上身不由己》，有一半的精力是要分给《城Ｓ》。还好有身边一起排练的朋友们的了解、鼓励和支持，还有两位导演的体谅。两组剧同时共用同一个演员，对导演而言，何尝不是一件懊恼无比的事！

已经在期待，能够为观众呈现《上》的那一天了。但也不十分期待，因为之后就会散席了。我悄悄地希望，每一个看《上》的观众都会自己带走这部剧，只要这部剧跟随着每一个观众，《上》就不会散席。

～200709

注：今天把这篇文章放上来，题目应该改为“这2个月来……”真快！下个星期就上演了！